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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貧窮男專欄】沒有那麼容易的「南韓跳」

【貧窮男專欄】沒有那麼容易的「南韓跳」


《看戲不忘電影》專欄|OPENTIX 2023年7月

2019年8月,臺北藝術節邀來韓國編舞家安銀美的《南韓跳,北韓舞》,同年10月又到衛武營演出《跳舞ㄚ嬤》,其間舞團還接著到義大利演出《南韓跳,北韓舞》,然後到巴西巡迴演出《跳舞ㄚ嬤》。2021年新製作《千禧之龍》找到9個劇院單位與藝術節投資,包括衛武營、巴黎市立劇院、里昂舞蹈雙年展、盧森堡市立劇院等。這幾年韓流、K-POP席捲全球,就連音樂劇也擠進全球三大,電玩產業全球排名第四,南韓做對了什麼呢?

文字  貧窮男


我這世代小時候對南韓的印象與今日完全不同,雙方的教育制度差不多,受儒家文化影響,同樣國家分裂,政治上強權獨裁、同為反共陣線聯盟;當韓國無預警與台斷交,我們只能在籃球和棒球場上,好想贏韓國。1980年代中期,高中時交的韓國筆友住在首爾江南區,有著橢圓臉(當年韓國標準臉型,看看安銀美與年輕舞者瓜子臉的差異,就會發現世代更迭),發現她們高中竟然上法文課讓我非常吃驚,我們英文還念不好,他們已經放眼歐洲市場。


傾國家之力扶持的內容產業


相對於台灣中小企業的單打獨鬥,韓國以國家力量來扶植產業的模式,創造出三星、現代、LG、SK等富可敵國的企業體,透過政府策略性的整體作戰,企業也背負著國家興衰背水一戰。然近20年崛起的軟實力——電玩、KPOP、音樂劇等內容產業,如平地一聲雷瞬間爆發,綻放驚人成果。以電影為例,1998年韓片《生死諜變》在韓國的票房擊沉《鐵達尼號》,激起民族自信,掀起投資拍片熱潮,同時電影相關科系與產業人才成長10倍,電影在質與量都出現驚人成長,但市場規模有限,觀影人口無法成長,導致開始虧損,政府便開始調整政策。


李明博總統任內,將文化內容振興院更名為內容振興院,著重於文化內容外銷、著作權保護、電影製作及人才培育等,以提升產業競爭力。接任的朴槿惠上任後以「創意經濟」計畫推動包含廣告、設計、電玩、軟體、影片、音樂及藝術等15大類的創意產業,鼓勵與資通訊技術(ICT)結合,全力扶植中小企業(90%以上的舞團歸於此類),將文化預算提升為總預算的2%;並推動「大眾文化藝術產業發展法」,音樂劇即在這一波中脫穎而出。


那產值不大的舞蹈圈呢?韓國於1950年成立了亞洲第一間國立劇院,韓戰期間遷至大邱,1957年搬回首爾明洞,陸續成立國立劇團、舞蹈團、歌劇團、交響樂團、合唱團和芭蕾舞團。先來看看芭蕾舞,在統一教支持的環球芭蕾舞團成為亞洲最強芭蕾舞團後,韓國國家芭蕾舞團也急起直追,此外還有地方政府支持的光州芭蕾舞團。韓國設有芭蕾專業的高等學校有49間,每年有2000多名舞者畢業,奠定芭蕾強國基礎。1973年成立的韓國藝術委員會(ARKO)提供各地舞團財政支持,為了因應國內市場飽和,2005年成立的韓國藝術管理部門(KMAS)協助國際交流與推廣。


大邱當代舞團成立於1981年,韓國國家當代舞團(KNCDC)成立於2010年,以作品為導向,沒有固定舞者;透過政策加持,以韓國舞蹈節包裝韓國當代舞蹈,固定推到海外巡迴擴展能見度。攤開韓國內容振興院鉅細靡遺的藍圖,展望未來結合科技,深謀遠見,即便以成功產業作為範例來對照閱讀,攸關未來仍不掉以輕心,但民間的當代舞團,屬於高藝術水平、低產值、觀眾少、缺乏投資,只能仰賴韓國內容基金(Korea Contents Fund)支持。


韓國民間舞團也像中小企業


舞蹈產業狀況也同企業一般。台韓的舞者素質差異不大,台灣舞團如中小企業,單打獨鬥各憑本事,韓國則透過國家力量,循其他內容產業成功模式,博取國家舞團的國際能見度,私人舞團則放任絕境競爭,能存活或能被國際看見,才錦上添花給予協助,不走雪中送炭通通有獎路線,加上K-POP與街舞受眾更廣的夾擊下,像是Bereishit、Kim Bock Hee、Lee Kyung Ok、Choe ontemporary Dance Company,以及Dance theater Chang、Modern Table、YMAP、EDx2 Dance Company、LDP、Sun-A-Dance、Singsoo Ahn Pick-Up Group等團體能冒出頭來,真的不容易。


因此安銀美舞團能獲得國際共製青睞,在韓國是非常獨特的存在,這也歸功於碧娜.鮑許2005年於韓國駐地創作Rough Cut期間的奇遇,多次邀安銀美作品到烏帕塔,使其在國際間嶄露頭角。過去韓國現代舞中多多少少結合了傳統舞蹈或薩滿,安銀美早期作品中即是因此而獲西方世界歡迎,後來以觀察韓國社會面的特色,如青少年的韓流熱、中年上班大叔的彆扭動作、ㄚ嬤的樂觀可愛等,以她的閃亮動感與設計感,帶給觀眾許多反思與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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