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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習藝術對「拿來主義」的啟發｜溫宇航專欄
《宇航的戲曲手記》專欄｜OPENTIX 2026年6月
岳美緹老師的溫暖、馬玉森老師的豪邁、滿樂民老師的工整、蔡正仁老師的雍容、汪世瑜老師的帥氣、王泰祺老師的鬆弛、石小梅老師的冷峻，都是需要我用一輩子認真領會學習的，這些風格上的差異，正好為這十幾年來國光舞台上塑造各類性格迥異的人物提供了各式各樣的素材藍本。
文字 / 温宇航
我常在思考，前輩藝術家那麼多的「絕活」是怎麼創造出來的。我們繼承下來多少？怎麼繼承？我們還有能力再創「絕活」嗎？有多少屬於我們這個世代的絕活呢？
學習戲曲藝術，最初都不離啟蒙階段的模仿，模仿就是要不折不扣接受基本功訓練及老師的藝術思想，這個階段的特徵是「活脫」像老師。藝術進階那就要依靠自己的藝術慧根與悟性，正所謂「師父領進門，修行在個人」。話說回來，任何一位藝術大家都不會自始至終停留在「模仿活脫」走在「偏門細路」上，那一定是博採眾長的過程來實現藝術的跨越。
博採眾長，成就自己
藝術大師李少春先生就是博採眾長，積累足夠的藝術養分成就自己的活例。藝術有門戶，但不要有門戶之見，用通俗的話說就是通通都拿來，誰好學誰。李少春先生在乃父嚴格督導下，打下了堅實規範的基本功底，即便人到中年洗鍊一切繁複的技術技巧，僅一個簡單的「飛腳」也能博得兜底的滿堂彩。成長階段文武不得偏廢，是最核心的藝術見解，文戲學《打漁殺家》；武戲練《惡虎村》，真正做到了文武兼備。後拜在余叔岩先生門下，學習《戰太平》、《定軍山》、《洗浮山》等余派名劇。更坐實了選對師門即劇藝躍進的根本保證。
您以為這就完了嗎？在長期的舞台實踐中，他更融合了「楊（小樓）派」武生的宗法；「麒派」老生的人物刻畫；「蓋派」武生的身形，掌握諸藝術流派之長，做到兼收並蓄，所以李少春先生是京劇藝術天花板級別的存在就不足為奇了。其實能夠成名立派的藝術家都有相同的「誰好學誰」的學藝經歷，張君秋先生學王（瑤卿）；拜梅（蘭芳）；研尚（小雲）程（硯秋），最終確立「張派」表演藝術典範，呈現了「十旦九張」的藝術巔峰。
拿來主義，誰好學誰
面對前輩藝術家「高山仰止」，宇航不才學得皮毛，但深明博採眾長的道理。習藝之路上出身北崑，親炙南北，兼學廣泛。記得初入職北崑時，老師說我嘴皮子鬆，咬字不夠真。我就買來有「不用字幕也能聽懂」之美譽的京劇藝術家趙燕俠先生的錄音帶來聽，「親兒的臉，吻兒的腮，點點珠淚灑下來」，我不知聽了多少遍。琢磨脣舌齒牙喉的肌肉動作，到底人家是怎麼做到不用看字幕也能聽懂歌詞的地步的？在崑劇院裡，凡旦行蔡瑤銑老師演出，我都暗暗在旁邊聽，聽老師是怎麼處理咬字發音中對頭腹尾的處理。我們的行話叫「擄葉子」，只要吐字真，我就明學暗學，就反覆模仿練習消化吸收，哪管你是不是小生行當，誰好學誰，拿來主義在我這裡曾大行其道。
崑曲小生行當分5個（巾生、鞋皮生、雉尾生、小冠生、大冠生）家門，角色分布甚廣，真的不是只掛一枝，就能學全學精到的。岳美緹老師的溫暖、馬玉森老師的豪邁、滿樂民老師的工整、蔡正仁老師的雍容、汪世瑜老師的帥氣、王泰祺老師的鬆弛、石小梅老師的冷峻，都是需要我用一輩子認真領會學習的，這些風格上的差異，正好為這十幾年來國光舞台上塑造各類性格迥異的人物提供了各式各樣的素材藍本。我是拿來主義的受益人，我是誰好學誰的踐行者，新時代的「絕活」就誕生在誰好學誰的實踐中。
*本文純屬個人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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