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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異地隨心而走的Dress Code  演員范瑞君  無法被定義的百變風格

在異地隨心而走的Dress Code 演員范瑞君 無法被定義的百變風格

巡迴演出的儀式與軼事】專題 |OPENTIX編輯臺 2026年7月


文字  田育志

攝影  蔡耀徵


說起在劇場的范瑞君,就不得不提2023年初的那場救火任務。當天上午才接下在全長8小時的《如夢之夢》的臨時代班,11點進到國家戲劇院對台詞,下午2點她就站上舞台,一路演到深夜11點半;全程她沒有錯過任何一個走位、沒有漏下任何一句台詞。


「舞台劇上了場就停不下來!」穿梭在劇場和影視表演之間的范瑞君,清楚知道舞台表演沒有喊卡的時候。她也曾在上台不到15分鐘,對手演員就悄悄告訴她:「我身體怪怪的!」她趁著中間下場時迅速把狀況告訴後台,然後又回到場上繼續演戲;在知道其中一位夥伴可能隨時需要下場休息的那一晚,是靠著所有人的默契才把整齣戲順利演完。


舞台劇永遠在變形,要見招拆招


「你看我們要多熟彼此?要多熟這個戲?才可以邊演邊消化台詞!」


范瑞君口中的突發狀況,是某次《寶島一村》的巡演,戲裡飾演她先生的馮翊綱忽然覺得心臟不舒服,甚至難受到得把戲服外套脫下來交給范瑞君。接著他每次下場,後台都會跟他確認「下一場要不要上?」如果無法上場,其他演員會馬上把原本屬於馮翊綱的台詞分配掉,讓劇情繼續走下去。


「可是每個角色的立場不一樣,有些人不能講老朱(即馮翊綱劇中角色)的台詞;但因為我們已經很有默契,如果那天有第一次看這齣戲的人,可能都沒有發現演出隨時都在做調整。」舞台就是一個這樣的地方,任何狀況都有可能發生,而任何突發狀況都需要馬上見招拆招。


所以像《寶島一村》這樣已經演出近20年、巡迴數十個城市的作品,身為演員之一的范瑞君都會形容,劇團就像是家人一般的存在。光是說她自己好了,從30出頭歲演到現在50歲,二女兒也在這期間出生,對於生命的歷練與厚度,自然與剛開始參演《寶島一村》的時候不同。同劇演員當然也有著各自的人生階段變化,每年因為巡演再與彼此相遇,都見證對方的成長。


「有人結婚、有人生小孩,生命有了不同況味,所以即使是一樣的台詞,我們的詮釋也有可能改變,在舞台上就會一直相互接招。」《寶島一村》演出過幾百場,范瑞君還是覺得每次上台都好珍貴;明明是同樣的劇情,卻可以在允許的範圍內,不停變形,這是多麽可遇不可求的表演經驗。


不用趕著回家,巡迴讓大家更像一家人


而難得的,不只是台上的表演丟接,跟著作品到各地巡演後的台下時光,同樣無可取代。


若是在台北的演出,范瑞君笑說自己永遠都是第一個閃人離開劇場的,她動作之快,快到演出結束後大家要拍大合照時,她已經在回家的路上了,「還是會想說要回家看看小孩睡了沒?是不是可以再看一眼!」特別是孩子還小的時候,工作一結束,范瑞君就切換回媽媽身分,匆匆忙忙要去接小孩、忙家務。


「巡迴的其中一個樂趣,就是大家都不用趕著回家。」下戲之後的時間,范瑞君通常會和其他演員短暫小聚。住的是有廚房的Airbnb,大家會去逛超市,買食材買紅酒,回去一起煮飯、小酌、聊天,和相識十幾、二十年的朋友一起享受放鬆的夜晚;或是坐在飯店大廳的桌椅,配著買來的飲料零食,聊聊今天演出,「這跟排練場上在聊又不太一樣,有時候下戲的討論,會更加深刻。」這樣跟著劇團大家一起移動、巡迴,總讓范瑞君聯想到古代的戲班子,所有人都是彼此的家人,要依靠對方、相互扶持。


不過,巡迴發生的突發狀況,偶爾也會變成有趣的回憶。有回《寶島一村》在上海巡演,演出結束後,劇團行政才告訴所有人:「下榻飯店的變電箱爆炸,整棟建築物都停電,得要更換居住地點。」那時已經晚上11點多,回到飯店只能摸黑走安全梯上樓回房間收拾行李。


「我們就是住12樓的組成一隊,13樓、14樓各一隊,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飯店裡探險。」而最快收好東西的,依舊是范瑞君。更準確地來說,她根本沒有收東西,就是回到房間、行李箱一抓,就可以離開了。「我是極簡型的個性,出國沒有特別帶什麼東西,每天要出房門前會隨手把東西整理好收進行李箱裡。」范瑞君說自己是個適合旅行的人,不認床不認枕頭,晚上很好睡,白天也可以隨時拎包出門。


讓身體保持中空,才能讓角色進入其中


多數出國巡演,范瑞君的行李箱都很空,但如果那次興致來了,回程就會滿載而歸。問她都買些什麼?她用充滿幸福感的笑容答道:「衣服!」


范瑞君買衣服不是單純的Shopping,更像是與自己約定好的Dress code。有年到中國巡演,她看到路人女生穿了件改良式的馬面裙,她覺得好可愛,馬上入手好幾件,整趟巡演期間,她的日常妝扮就是一件又一件的馬面裙;還有一年,她莫名想穿旗袍,那一兩個月的旗袍裝扮,還獲得劇組夥伴的稱讚。


「好像搭了飛機,到達異地,我就變了個人,不用在意旁人的眼光。」在台灣,范瑞君斷然不會在日常生活裡穿著旗袍或馬面裙出門,可是一到國外,只要有靈感,她整趟巡演都會有特定的服飾。「好像在旅程裡,就特別不像自己。可是又會覺得,這樣穿才是我想開心扮演的各種角色,真的做不膩。」這種感覺很奇妙,范瑞君說不清為什麼會沒來由地想穿旗袍,也道不明一出國就想換裝扮這舉動,到底是像自己還是不像自己?

或許這兩個答案都成立吧,特別是像她這樣熱愛表演的人,在工作上的百變角色也讓范瑞君有著百變的面向。都說從服裝風格可以看出一個人的個性,但每次范瑞君打開自己的衣櫥,玲瑯滿目的衣服種類,她實在無法從中替自己下定論。俐落是她,少女心也是她。


這幾年因為學習紫微斗數,范瑞君知道自己的本宮是空宮,這代表她是個容易受影響的人,但也隱含自身有非常多可能性。「這跟我喜歡當演員好像蠻有關係的,我覺得表演時的身體就是要呈現中空狀態,才能讓所有角色進來。」這是范瑞君的表演心法——空,是什麼都沒有;但也因為什麼都沒有,無邊無界無所限制,所以什麼角色都有機會在她身上成立。


人物小檔案

范瑞君,國立臺北藝術大學劇場藝術研究所導演組碩士班畢業,活躍於舞台劇、電視、電影,曾先後在國立臺灣藝術大學戲劇學系與中國文化大學表演藝術管理學程任教。大學時期,就以《阿爸的情人》中被買來的媳婦一角,讓觀眾留下深刻印象。1997年以電視劇《少年死亡告白》獲得第32屆金鐘獎戲劇節目女配角獎;時隔26年後,2023年再度以《額外旅程》獲得第58屆金鐘獎迷你劇集/電視電影最佳女配角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