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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紹恩  不只是「布景」的影像創作思維

徐紹恩 不只是「布景」的影像創作思維

不只是布景,也要說故事——影像設計的心內話】專題 |OPENTIX編輯臺 2026年9月

走進劇場,當大幕拉開,燈光亮起,在舞台上的,除了表演者、道具和背景之外,隨著作品敘事推進而變化的影像光影,想必是觀眾不陌生的存在。過去,劇場的影像設計被視為是實體布景的延伸;但隨著投影和數位技術的發展,影像設計已經不單單只為了填滿舞台空間,也是帶著觀眾走入故事的關鍵角色。那變化出這些影像設計的創作者,又是什麼樣的來頭呢?有人從燈光設計做起,有人則是把數位與新媒體藝術融入作品當中。但無論是什麼背景,幾位影像設計師都體認到,在這個專注力容易被分散的時代,影像設計未必是愈多愈好;懂得在合適的地方節制、留白,或許才是影像設計展現功力的所在。

文字  吳岳霖

攝影  羅慕昕


還在清華大學科技藝術研究所攻讀碩士的徐紹恩,與「劇場」及其影像設計正處於年資尚淺、且自認為還在摸索的階段。


雖說如此,徐紹恩其實在去(2025)年首屆臺北戲劇獎,就已經以《萬象園》的影像設計入圍獎項;同時,這個作品也剛在國家兩廳院實驗劇場完成重製,並即將帶往台南,於另個非典型展演空間「吳園藝文中心公會堂表演廳」演出。《萬象園》的影像不只是劇場規模變化後的擴充與延展,又得嘗試不同條件的空間。不過,這似乎是徐紹恩現階段的寫照——如何與不同團隊、空間一起工作,找尋屬於自己的設計與創作方法。




從「新媒體」到「劇場」的設計起點


徐紹恩笑說自己第一次看劇場作品其實很晚,就讀臺北藝術大學新媒體藝術學系一年級時,到臺中國家歌劇院觀賞泰國導演阿比查邦.韋拉斯塔古的《熱室》(2018),至今還不到10年。


《熱室》這個作品對劇場觀眾是很衝擊的,用影像、光線等方式來建構劇場幻境;只是,對一名新媒體藝術背景的創作者、大學生而言,徐紹恩則用這條途徑走進劇場。徐紹恩說:「那時候我對劇場沒什麼概念,在學校裡也還沒有機會去碰觸到其他學系的作品。」後來,他才在音樂系的邀請下,與指導老師、同學們一起參與製作,完成一部音樂劇場的影像。


嚴格來說,無論是《熱室》、還是音樂劇場,都不是一般認知裡最「標準」的戲劇作品,但這就是徐紹恩與劇場連結的起點。


當時的他,接觸到的、進行創作的還是以新媒體的裝置與技術居多,沒刻意與劇場創作者接觸,純靠因緣而接到臺北藝穗節的合作案、或是校內呈現。徐紹恩笑說,後來會與「閱時」這個團隊合作,只是與當時也在學的團長王遠博修到同一堂通識課,徐紹恩還準確說出課名:「記憶政治與藝術介入」,直到一起去綠島做作品才真正認識彼此。


過了兩三年後,閱時在「濕地|venue」5樓進行《萬象園》讀劇(2022),才正式找了他設計影像,「因為那個作品的敘事時間太複雜,影像比較功能性,就是要輔助時間的交代。但,還是個蠻好玩的體驗。」他笑說:「演出在我退伍當週,真的很瘋!」


對徐紹恩來說,陸續接劇場影像的案子有很實際的考量,「做新媒體藝術的成本太高,所以我先做一些劇場影像(來賺錢)。」不過,他仍有藝術面的思考,「做劇場同時,我也在摸索新媒體這樣的技術如何開發劇場影像;同時,也會繼續思考影像與裝置結合的可能性。」他不是放棄其中一項,而是交錯與同步,因此在北藝大畢業後,前往清大就讀研究所,希望接觸更多技術層面的研發。




劇場影像,不只是「布景」概念的延伸


過程中,徐紹恩反覆釐清與理解「視覺藝術」和「表演藝術」間的差異。「劇場的『時間』相對是線性的。」他接著說:「劇場似乎有個開始與結束,而視覺藝術的作品出現時,時間只在一半的位置,接下來還有觀眾與藝術家的討論。」對他而言,兩者的時間感是非常不同的。


「媒介本身就是作品,可能用了媒介,就會揭露媒介本身的特質,或者是它與社會運作的生產關係。」從此角度來理解與觀察劇場影像,徐紹恩認為劇場影像在初期比較接近布景概念的延伸、或是取代布景的功能;但,他不希望劇場影像只是如此、或只能如此。


不過,徐紹恩並非誇下海口、或是批評,而是有個很實際的答案:「這一方面不是我所擅長的。」他說:「我不是美術班出身,雖然也學過透視法、或寫實繪畫等,但我確實不擅長把實際場景繪製出來。」加入新媒體後,徐紹恩更在意的是:「想在跟劇場合作的作品裡,把自己可以做的事情都進行實驗。」


在徐紹恩的劇場影像裡,不只是在服務劇場作品本身,他也在拿捏「個人創作」與「集體工作」的分寸,「每齣戲對『影像』都有一個節制的點。」他認為:「之前也討論過,如果劇場本身就能製造幻象,那麼影像製造的幻象是不是有必要的?」於是,徐紹恩也反過來質疑自己,運用新的影像科技進入劇場,觀眾到底能不能觀察到?或者說,到底需不需要觀察到?像是影像的即時與預錄、影像的程式運作等。


在現有的作品裡,徐紹恩還在摸索。不過他不強調自己正用新媒體技術在創作劇場影像,而這本就是他擁有的方法,「我只需要了解這個媒介,以及如何使用這個媒介。」



圖 / 2026閱時《萬象園》羅慕昕提供)



圖 / 2025世紀當代舞團脊地艸台開台祭 賴有豐《沒口》賴有豐 提供


持續體驗劇場裡的「參與」過程


「我其實不知道其他影像設計是如何工作,我也還沒有一個固定流程。」徐紹恩仍在享受這種變動的創作與合作過程,並體驗每個團隊不同的創作時間(感)。


徐紹恩舉了七転演劇部《時間就像是從來沒消逝過》(2024)為例,幾乎到演出前才知道影像設計要如何工作,所以他覺得自己很像在做音樂祭的VJ,很多影像要在現場「Jam」(即興表演)出來。而他笑說他特別喜歡演出最後的設計,將鏡頭轉向觀眾,讓觀眾看著自己,導致每場演出的時間都因應最後一位觀眾的離開才真正結束。「這似乎是我比較習慣的時間感,沒有那麼的『線性』。」


徐紹恩,似乎很在意這種時間感。


他也提到近年最常合作的閱時,多是在創作初期就加入,「感情特別好,我覺得是因為我們的開會時間超長,很常會有需要大家集思廣益的時間。」而閱時幾乎都會先完成劇本,與前述提到的《時間就像是從來沒消逝過》是完全不同邏輯。


「跟不同團體合作時,我都在『感覺』,一方面是作品潛能,或是它可能往哪邊走;另一方面,也是在感覺這個團的氣質、或者是他們可能想處理的東西是什麼、或是我能帶來的新的可能性是什麼?」徐紹恩還在接收各種不穩定性的穩定發揮,然後反映到他的影像裡。


但劇場獨特的「參與」模式,是徐紹恩正在感受與享受的。


圖 / 2024七転演劇部《時間就像是從來沒消逝過》(楊詠裕 提供)


人物小檔案


徐紹恩,1999 年夏至生,三重人,做影像和詩。2018 年開始設計劇場影像。

2022年,參與雨山祭VJ、桃園科技藝術表演獎《失重計劃 III 摺疊震盪》影像設計;2023年,參與楊澤電影《他們在島嶼寫作Ⅲ新寶島曼波》動畫;2024年,參展波蘭Visual Narratives and Experimental Horizons,12月參與閱時《萬象園》、七転演劇部《時間就像是從來沒消逝過》;2025年,參展法國Recto VRso,參與台東藝穗節《卡那魯汎的沖積》影像設計;2026年,在不同現場持續顯影。

單耳聽損,對聲場辨位時常伴隨錯覺;留心視覺與影像的力場、不可見的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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